曾比黃金還貴六倍的青霉素 如何通過“一五”計劃降到了幾毛錢一支?丨百年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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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聞 2021-04-12 08:00 129783


封面新聞記者 曾潔

中國有句老話,“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其實,國家謀劃發展藍圖與老百姓居家過日子極為相似。近七十年來,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像中國這樣高瞻遠矚,與時俱進地編制、實施計劃、規劃,每五年制定“小目標”,引領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讓老百姓共享發展成果。

2021年是“十四五”規劃實施的開局之年,加快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正在一代又一代人手中薪火相傳,讓理想照進現實。

1952年國慶節,展示國民經濟恢復發展成果的游行隊伍。(圖片源自中國政協文史館)

如今,中國成為了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2018年的一項統計數據顯示,在世界500多種主要工業產品當中,有220多種工業產品中國的產量居全球第一。

然而,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我國的工業水平比較落后。當時,一支20萬單位的青霉素,僅重0.12克,卻比同等重量的黃金價格還要貴六倍。

那么,中國是如何開啟大規模經濟建設,從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業國,建設成為有完整工業體系的工業國?

上世紀五十年代,第一個“五年計劃”開始實施,我國開啟了大規模經濟建設。在“一五”期間實際施工的921個大中型項目中,由蘇聯幫助中國設計和興建了156個項目。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架飛機、第一輛汽車、第一臺電視機、第一個批量生產青霉素的華北制藥廠,都誕生于那個熱火朝天的年代。

僅重0.12克的青霉素

價格竟比黃金還貴6倍

電影《我和我的祖國》里有一個片段,形象地刻畫了新中國成立之初一窮二白的窘迫。電動升旗裝置臨時出現故障,黃渤飾演的林治遠為確保第一面五星紅旗能夠順利升起,急需稀有金屬來鑄造零件。諸多百姓主動捐獻家里的鍋碗瓢盆,可惜都派不上用場。最后,還是一位清華大學教授解圍,送來實驗室僅存的一塊樣板鉻,才解了燃眉之急。

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國家的建設者們,面對的是“一窮二白”的家底和重重封鎖。

由于西方國家的封鎖,1949年,1支20萬單位的青霉素,僅重0.12克,價格卻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貴6倍。由于青霉素稀缺,甚至拿著一根金條也不一定能夠換到一支救命的青霉素。

當時,毛澤東曾對落后的工業憂心忡忡:“現在我們能造什么?能造桌子椅子,能造茶碗茶壺,能種糧食,還能磨成面粉,還能造紙,但是,一輛汽車、一架飛機、一輛坦克、一輛拖拉機都不能造。”

如何讓我國貧窮落后的面貌在短時間內得到改變?如何把我國建設成一個工業化的社會主義國家?黨和國家的領導人為此殫精竭慮。而在毛澤東、周恩來的領導下,一場波瀾壯闊的經濟大戲拉開帷幕,幕后導演正是“紅色掌柜”陳云。

“一五”計劃五易其稿

陳云主持編制10萬字草案

“一五”計劃是一個邊討論、邊修改、邊編制、邊執行的計劃,前后五易其稿,起草者傾注了大量的心血,也為國民經濟的發展帶來了希望。

“一五”計劃的編制、實施,時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簡稱中財委)主任陳云的名字貫穿始終。

1951年1月28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提出“三年準備,十年計劃經濟建設”的思想,決定自1953年起實施第一個五年計劃,要求著手進行五年計劃的編制工作。會上,周恩來提議組成5人小組,負責領導“一五”計劃的編制工作,由陳云具體負責。當年即試編出了一個5年計劃的粗略綱要,這就是我國第一個5年計劃的首次編制。

1952年初,國民經濟恢復良好,財政收支尚有結余。當年6月,陳云主持起草編制出10萬字的《一九五三年至一九五七年計劃輪廓(草案)》及其《總說明》,25個小冊子涵蓋了鋼鐵、有色金屬、機器、汽車、船舶、電器等各個行業的建設計劃。

1958年1月,“一五”計劃重點項目之一華北制藥廠正式投入生產。新華社記者時盤棋攝

1952年底、1953年初,陳云根據蘇聯的建議,組織中財委和國家計委對“一五”計劃進行第三次編制。那段時間,他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常常一天睡不到4個小時,十分憔悴。經年累月的高負荷工作,讓他身體欠安,不得不去外地養病。病愈之后,他迅速返回工作崗位,有時躺在藤椅上,身下墊著棉絮,就這樣聽取計委同志的報告。

1953年6月,蘇聯對設計141個建設項目作出答復后,李富春結束在蘇聯的商談回國,向中央提交了《在蘇聯商談我國5年計劃問題的幾點體會(提綱草案)》。國家計委結合蘇聯的建議,開始對“一五”計劃草案作出大幅調整。不過,這一版依然不盡人意。

1954年初,毛澤東下了“軍令狀”,要求從當年2月15日起,用1個月時間拿出“一五”計劃初稿。黨中央決定成立由陳云、李富春、鄧小平、鄧子恢、習仲勛、賈拓夫等人組成的八人工作小組,陳云任組長,“一五”計劃的第5次編制工作隨即啟動。

那時候還沒有計算機支持大量的運算,甚至計算器都極為罕見。國家計委辦公樓的各個辦公室里整日響起噼里啪啦打算盤聲音,此起彼伏,清脆悅耳。而這棟一到晚上就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被人戲稱為“水晶宮”,總是有各種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加班加點,統計、核對各種數據。

當年4月初,第5次編制的“一五”計劃綱要初稿終于完成,并于4月15日印好后送到了毛澤東手上。當年10月,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在廣州,用了一個月時間共同審核“一五”計劃草案。此后經過多次開會修訂,“一五”計劃終于定案,最后經1955年7月30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正式通過。

坐蘇聯飛機去“取經”

帶回重達600噸文獻資料

五年計劃制度最早誕生于蘇聯。蘇聯的經濟建設通過五年計劃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到1937年蘇聯“二五”計劃完成時,已經實現了以重工業為中心的工業化,工業總產值迅速躍至歐洲第一、世界第二。蘇聯的成功經驗,對許多社會主義國家產生了示范效應,也讓我國更加期待五年計劃制度實施之后帶來的改變。

當時,中國想要實現自己的工業化強國夢,就要向蘇聯學習。

1952年8月,周恩來、陳云、李富春率領中國政府代表團應邀前往莫斯科,工業、農業、林業、軍事等部門的負責人一同前往,帶著“一五”計劃草案征詢蘇聯政府的意見,并與蘇聯商談援助中國“一五”計劃建設等問題。

當時,中國還未能制造出一架民航飛機,于是,蘇聯政府派遣了3架軍用飛機和1架民航飛機,從北京西郊機場起飛,專程迎接中國政府代表團。

1952年8月,周恩來率團訪問蘇聯

時任東北工業部計劃處處長袁寶華此前接受采訪時談及這次出國學習之旅,他除了記得陳云對代表團成員提出的五條紀律要求外,還記得一個感人至深的細節:出國前,國家給代表團成員每人做了一套衣服,還準備了夾大衣和皮帽子。艱苦樸素的周恩來,卻依然穿著舊的藍色夾大衣出訪。

在蘇聯期間,斯大林兩次會見中國政府代表團,“肯定地回答愿盡力之所及予以幫助”,并對草案提出三個原則性的意見:第一,在“一五”期間制造汽車、飛機、軍艦;第二,發展速度最好留有余地,建議把20%的工業年增長率降到15%,保留后備力量;第三,蘇聯愿意為中國實現“一五”計劃提供所需要的設備、技術、貸款等援助,并派出專家幫助中國。

在這次商談之中,中方提出希望蘇聯增派800名專家,數量之多讓斯大林感到為難。此外,中方還希望蘇聯提供各種工業標準和技術資料。于是,那幾年從蘇聯帶回的大量科學文獻和技術資料,總重量高達600噸。

五年內投資766億元

青霉素降到幾毛錢一支

在全黨全國人民同心同德、齊心協力地共同努力下,“一五”計劃順利實施,工業化建設捷報頻傳。

1953年,華北制藥廠作為“一五”計劃重點項目緊急上馬。談起當年建廠的氣魄,后來擔任過華北制藥廠副總工程師的劉劍章接受采訪時仍難掩激動。據他回憶,當時他剛從北京醫學院畢業,被推薦到抗生素廠籌備處。當年,來自全國各地的上千名技術人員、管理干部、大中專優秀畢業生組成了“豪華”的創業陣容,舉全國之力創建華北制藥廠。

華北制藥廠

“一五”期間,一萬多個建設單位熱火朝天,幾乎每天都有新項目開工。到1956年,中國第一個生產載重汽車的長春汽車制造廠建成投產,中國第一個飛機制造廠試制成功中國第一架噴氣式飛機,中國第一個制造機床的沈陽機床廠建成投產,中國第一座長江大橋在武漢開始修建,大批量電子管生產工廠在北京正式投產,在“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上修建的青藏、新藏公路相繼建成通車……

五年內國家用于經濟和文化建設的投資總額高達766億元,折合黃金7億多兩,讓人震撼。

到1957年底,第一個五年建設計劃的各項指標大多大幅度地超額完成了。“一五”期間,我國工業生產所取得的成就,遠遠超過了舊中國100多年的發展。

從1953年籌建,到1958年建成投產,“一五”計劃期間重點建設的華北制藥廠開創了我國大規模生產抗生素的歷史。1958年6月3日,第一批青霉素正式上市,售價曾6倍于黃金價格的青霉素,終于降為幾毛錢一支,讓老百姓真切沐浴到了“一五”計劃的陽光。

參考文獻

張樹德,《“五年計劃”是怎么來的》,載于《天津日報》

王穎,《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誕生記》,《旗幟》2020年09期

武力,《陳云與“一五”計劃若干問題研究》,載于《中共黨史研究》

李攀,《陳云與一五計劃的出臺》,《黨史博采:理論版》2011年第6期《挺起共和國的工業脊梁——第一個“五年計劃”》,央視新聞,2021年2月7日

張琰,《從“一五”計劃到“十三五”規劃》,中國紀檢監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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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11

  • 心升明月 2021-04-13

    熱火朝天的歲月

  • 背影佳人 2021-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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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犀利眼神 2021-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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